韦一暝笑起来：“不是幻觉，我没死。”
    江佑的表情从呆滞到狂喜花了足足几分钟，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在这段时间里，韦一暝就那样任由他按在墙上，目光宠溺地看着他。
    江佑的胳膊从他的胸前移开，桎梏的姿势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爱惜，手轻轻落在在他的腰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一秒都不舍得挪开。
    “怎么回事……我们都以为……”
    韦一暝脸上的笑容更耀眼了：“你的外套，口袋里的时空定位器救了我。”
    感觉搭在自己腰际的手不自觉收紧，他问：“怎么了？”
    “有时空定位器，但是，能量呢？”江佑问。
    没有跳跃蠕虫的能量没法跳跃时空，除非……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结论了。
    果然，韦一暝给出的答案跟他想的一样：“那个金属，直升机在撞上山体的时候，箱子被撞开，我下意识抓住它……又刚好摸到口袋里的时空定位器，启动之后就到这里了。”
    确实是原力合金的传送能力，它可以传送怪物，也可以传送人类，母树没有说谎。
    江佑一下子把韦一暝整个人环抱在怀里，埋头用力汲取他身体上熟悉的味道，心中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动。
    时间仿佛静止，半晌，他缓缓抬起头，担心地问：“你没受伤吗？”
    “受了点伤。”韦一暝打算对那段经历一语带过，“他们修复了我。”
    “修复？”江佑注意到他的用词。
    韦一暝显得有些无奈，笑道：“你的世界的确很厉害，好消息：同盟会用基因技术帮我修复了身体，我重获新生，坏消息：他们连我的左臂也给修复了，机械手臂再也用不上了，我还因此欠了一屁股债。”
    六组之后对事故现场的人类残骸一一做过比对，发现其中有韦一暝的部分遗体，所以才确认他死亡了。
    江佑立刻猜到当时发生了什么，心里刀绞一样的疼。
    这是韦一暝第二次拖着半具残躯幸存下来，只不过，这一次的他更加幸运，他遇到了同盟会。
    江佑震惊于WF98155号时空居然真的研发出通过基因修复身体这种逆天的科技，在他离开之前，这项技术还只是个雏形。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额头抵在韦一暝的肩头，有点埋怨地问：“既然活过来了，怎么不回去？”
    “金属被他们扣下了，我回不去。”韦一暝苦笑，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江佑眉头一皱：“是刘随心？我去找他算账！”
    韦一暝一把拉住他：“怎么几天不见脾气又大了？”
    江佑盯着他，嘴唇嗫嚅一下：“四十九天。”
    韦一暝怔了怔，心里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酸又涨，他用力抱了他一下，又马上推开：“去洗澡，再把衣服穿上，回头跟你算乱嗑药的账。”
    “……”
    江佑二话不说，捞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转身就往浴室里走，弯腰再起身那很短的一刹那，韦一暝看到他的脸有点潮红。
    他摇摇头，在仍然酸痛的腰上揉了几下，迅速打开柜子找出一条宽松的长裤穿上，又套上一件高领衣，把原先那件被江佑暴力撕碎的卷起来，扔进垃圾处理管道，像是急于毁灭证据。
    他坐在床边，看着浴室紧闭的门发呆，感觉十分荒谬，但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
    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一想到昨晚他激动得像条撒欢儿的狗子一样，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他昨晚是很生气的，在无意中看到江佑吃下颗粒的样子之后。
    他神志不清地瘫坐在通道角落里，萎顿得像条可怜虫！
    韦一暝没见过那样颓废的他，甚至以为自己眼前的是来自于某个平行时空的陌生江佑，可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在观光塔顶时，他说过，他的金色眼睛是基因改造的结果，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江佑，就在他面前。
    在蓝区这些天，他看到过许多怪物猎杀者，他们的堕落样子让他不齿，一想到江佑也曾是他们中间的一员，他就难以接受。
    他一直坚信，江佑是不同的，直到他看到跟他们无二致的江佑，浓重的失望几乎要将他湮没。
    他恨铁不成钢地把他拖进自己的房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阻止他发疯，他用冷水泼他，希望他清醒，可是，却听他说——我只是想再见你一次。
    是这样吗？
    他胸中的愤懑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填塞进来的幸福感，还有安全感。
    这些日子，他独自生活在陌生的世界，与周遭格格不入，甚至偶尔会被人误认成这个世界的韦一暝而发生冲突，他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充满恶意和审视的目光，这让从前在任何环境里都能泰然处之的韦组长很难再保持自信。
    现在，他来了。
    -
    江佑闭着眼睛靠在浴室墙壁上，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
    确认到韦一暝还活着，比什么都让他高兴。
    而且，昨晚把他当做幻觉中的人这样那样，他好像没生气。
    真好……
    还有，一定要把他带回FA81115去，谁拦着也不行！
    ……
    或许……
    他要是喜欢WF98155这边，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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