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
“你妈妈开头第一句，问的是你的男朋友，”闵珺轻轻说着，“但我提起你给我打电话，她马上问你说了些什么，我说你为了考试很努力，她不像你说的那样觉得是浪费时间，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
“在我面前……”杨音希想着之前听到的嘲讽仍觉刺疼，抱怨着，“她不是这么说的，光骂我。”
闵珺叹气，“或许表达的方式不对，但你妈妈关心你，怕你过得不好，把你留在身边、逼问你的男朋友是谁不是禁止你做什么，是想好好照顾你。”
情绪上头，杨音希明白这个理，心里却被有妈妈骂出的疙瘩，不是闵珺一句两句话能够消去的，主动岔开话题，“你跟她说了什么？”
“说了你考试的打算。”
杨音希的心骤然提起来，“她说什么？”
“看看你这次的成绩再说。”
杨音希的心啪唧掉地，碎成一片片的，嘟囔，“我以为你已经说服她了呢……”
“你妈妈有个偏见，觉得年轻人什么都不懂。”闵珺无奈，“我说了s市的考试制度，举了很多考上的例子，甚至说你适合报的单位有我家认识的人……她还是认为你在家乡发展最靠谱。”
“啊……”杨音希失望。
闵珺放软了声音撒娇，“我尽力了，不要生我的气哦。”
“怎么会！你做得特别好！”杨音希毫不吝啬地夸。
闵珺声音里隐隐有了笑意，“真的吗？”
“真的！”杨音希一本正经说，“你没跟我妈吵起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尽量别跟妈妈吵架。”闵珺认真道。
杨音希小声问，“你从来不会跟妈妈吵架吗？”
“有过这样的冲动，但是……”闵珺拉长调子。
杨音希竖起耳朵，“什么？”
“我哥先冲上去吵了，要排队。”
“……”
——
第二天，杨音希特意挑了爸妈出门上班之后起床，刷牙洗脸挪到餐桌前一看，发现爸妈准备的早餐丰盛多样，有楼下热卖需要大排长龙的蒸饺，有隔了一个公交车站的包子店的马蹄猪肉包，有需要早早泡豆子，大清早起来现磨的香浓豆浆，还有……
杨音希捏起桌角的小便利贴，看着上头短短的一行字，“对不起。妈妈”
她愕然，指尖发颤。
木然坐下，杨音希吃着尚有余温的早餐，搞定后一抹嘴，给妈妈发了条信息，“早餐很好吃，谢谢妈妈。”
她还加了个卖萌的小奶猫表情。
五分钟后，杨音希把早餐的碗筷洗了，回头看到了妈妈的回复。
“你把这猫吃了？”
杨音希嘴角一抽。
看来，妈妈不大明白表情包是怎么一回事。
她定定神，回复问，“我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看着买吧，能吃就行。”
“……”杨音希嘴角又一抽，拖着脚步去把衣服换了，赶了一大早去菜市场买菜。
她以前懒归懒，经常在周末开小灶，跟在精明挑拣的卫兰雪后头提菜也算耳濡目染，跟闵珺在一起之后更不用说，常常手拉手去采购，闵珺那张脸那把声音杀伤力这么大，她每句话记得清楚，渐渐地，到菜市场不会像是误入一样无措了。
大早上的牛肉新鲜，她买了点牛腩，再买妈妈整天念叨对身体好的水果辣椒，挑了土豆和青菜，一掂量发现肉卖多了够吃到晚上，果断收手。
回家之后，杨音希想到吃过的牛腩煲，和做饭时她臭不要脸的纠缠，“我不出去，我乖乖站一边不碍事的！”
闵珺当时点了点她的脸颊，“不用出去，这个特别简单。”
“啊？”
闵珺眨了眨眼，“你也能学会。”
杨音希真的学会了。
她掐着爸妈下班的时间，做了牛腩煲和青椒土豆丝，炒个色泽不咋的但能看得过眼的青菜，在爸妈到家之后正好出锅，妈妈一看愣了半天，洗手的脚步都是虚的。
“试试吧。”杨音希自己吃过，肉质细嫩汁液浓厚，就是咸了点。
妈妈举筷尝了一口。
杨音希眼巴巴瞅着。
“唉。”妈妈表情凝重。
杨音希纳闷，拿起自己的筷子要试试，“不好吃？”
“好吃。”妈妈夸着菜，面上却不高兴，倏然抓住她的手一阵端详。
她的手在闵珺的督促下，沾点洗洁精和粉笔灰就要抹护手霜，白白嫩嫩，加上修剪指甲比以前将就多了，十分地齐整圆润，完全不像她这样的糙妹应有的。杨音希看到妈妈打量自己的手，有些慌了，“妈，你看什么……”
“手不粗，还好。”妈妈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严肃说，“你厨艺变得这么好，我还以为你男朋友天天让你做饭，让你吃苦呢……”
作者有话要说： 让闵老板在回忆中露个脸(*/ω＼*)
第102章 1.1.3.22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 杨音希的妈妈的单位搞了个排球比赛，为了荣誉一下班就开始练球, 不到七八点不记得回家。正碰上爸爸出差, 杨音希等饿了，不知怎的没下楼去排球场找妈妈，而是自己从餐柜里翻出挂面煮了拌酱油吃。妈妈回来一看, 感动得不行，摸着她脑袋说, “哎哟长大了, 以后做给妈妈吃。”
杨音希年纪小不懂事，因为酱油拌面难吃, 坚决反对, “不，很难吃的。”
妈妈没好气地拍了拍她，“以后会做好吃的！”
杨音希的回答只有一句，“妈, 我没吃饱。”
“……”妈妈无奈叹口气，认命给她去做饭。不过, 妈妈看她好不容易有个懂事的行为, 把酱油拌面升级成了番茄牛肉面在街坊邻居同事亲戚之间宣传，说她极其乖巧地要承包家里的饭菜, 硬生生吹了大半年。
然而还是没成真。
多年后，杨音希想起这件事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以及无法忘怀的愧疚感——这么多年了, 她的水平还是没能做到番茄牛肉面，顶多是个番茄鸡蛋面的程度吧……
她觉得，自己如果天天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