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宋颖问她。

    “等天黑了再说。”陈果说，“我觉得今晚咱们得在这儿过夜了。”

    “这儿？我的妈。”叽叽咕咕的怪声时不时传入宋颖的耳朵里，让她寒毛倒竖，一身鸡皮疙瘩。这可不是露营，也不是写好剧本的真人秀，这是实打实的与野兽为伍。想起方才那只大班蛇的脸，宋颖害怕得直打哆嗦。

    透过大雾，陈果找到了一棵大树。树干又粗又滑，抬头望去，隐约能看见迷雾里有一些树杈的黑影。

    “虽然我觉得我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你一句。”陈果对着一脸疑惑的宋颖问道，“大明星，你会爬树吗？”

    宋颖“啊？”了一声，也看向那棵树：“你是说要爬它？”

    陈果点点头：“一旦入夜，咱们这双裸眼肯定不能像白天一样视物，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睡眠来恢复体力，明天才能一鼓作气走出迷雾。地面太危险，我们只能爬上去。”

    宋颖试着摸了两把树干：“我……小时候爬过树，但没见过这么光滑的，连树皮都没有怎么爬啊。”

    “其实有树皮。”陈果用匕首在树干上划了两道，揭下来一片象牙白色，背面带着像油一样液体的树皮，“这就是它的树皮。”

    “这也能叫树皮？”宋颖纳了闷。

    “对，这些树也进化了，树皮就是它们进化的结果，用来防御各种会攀爬的动物吧。你看。”陈果指着上方，“树叶和果实长得那么高，就是为了不让动物能轻易吃到，从而提高繁衍的概率。这样也好，说明咱们只要爬到树枝上，就到达了避免被一大部分动物袭击的可能。”

    宋颖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跟着你准没错。”

    陈果对她笑笑：“行吧，那咱们试着爬上去。这一片的树全都是同一科的，树干分泌油脂凝结成一层层的树皮，肯定不好爬。我先上去然后再放绳子下来接你。”

    “好咧。你小心点儿。”

    其实陈果对爬树也不在行，不过她从高中开始就玩攀岩，手臂和腰的力量不成问题。她让宋颖帮她左手和左腿分别绑上绳子，绕过树干绑到右手和右腿上，增大摩擦力，也算是个简易的攀登和保护措施。

    “等会儿！我给你铺点树叶！”宋颖一溜烟小跑，从四周搜刮一大摞树叶回来，全铺在树下，“成了，你爬吧，就算摔下来也有东西给你垫一垫。”

    陈果瞪她一眼。

    “咳，我说笑的，你怎么会摔下来呢……”宋颖发现最近自个儿有点狗腿，果然身怀绝技就是不同凡响，瞪人都可以瞪得特别尽兴。

    陈果爬得很费劲，一直到天色越来越暗也只爬了一半。宋颖在地上一直为她加油呐喊，陈果累的双手双脚一点气力都没有，手腕和脚踝都磨破了，正是心烦意乱：“别喊了。”

    “哦……”宋颖很快闭嘴。

    陈果继续爬，宋颖有些无聊，听到身后有“莎莎”声，回头一看，地面之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一边蠕动一边释放出液体将土壤沾湿，很快，一个圆将她圈了起来。

    “什么鬼！”宋颖立马跳到一旁，“陈果你看！好像地里有东西！”

    陈果哪有时间看：“你快躲开！我马上到了！”

    宋颖挪到一旁，又有一个圆继续在她脚下出现。宋颖拿了枪对着地面乱打，溅了自己一脸的泥点。

    “呸！呸！”将泥点吐出来，宋颖继续挪窝。无论她挪到哪儿那圆就跟她到哪儿，弄得她发毛：“陈果！你到了没有！好恶心啊！”

    陈果这会儿刚坐到树杈上，整个人有点恍惚，顾不上喘气迅速把绳子绕着树干打了结，将另一端抛下去：“你把绳子从双腿里打个结，再缠到腰上，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

    “知道！”宋颖接过绳子迅速打结，“就像玩儿降落伞时那样。好了！你快拉我上去！”

    “我拉你……我哪有那气力。你一边拉你也得一边爬啊！”

    “我爬了！”宋颖根本忘记自己不擅长爬树这件事，利索地从那紧追不舍的恶心圆圈之中脱离，用力拉着绳子踏在树干上往上爬。

    “我的妈啊！好高！”

    “别往下看，往我这儿看！”

    懒惰和害怕都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宋颖根本没来得及怎么害怕就已经借着力爬到了树枝上。

    “也不难嘛，看我爬得还挺溜。”

    宋颖得意，陈果已经快累化了，靠在树干上生无可恋：“是是是，你溜。让我歇会儿。”

    “你手磨破了？我给你上点儿药。”

    树干粗，树枝也很宽敞，最下方的树枝本就更为粗壮，她们坐的这根直径起码有七十公分，快赶上大学宿舍的床了。只不过树枝是光滑的圆柱形，一不小心还是有摔跌的可能。宋颖给陈果上了药之后陈果便将边媛制备的野外露营简易吊床拿出来，绑在主树枝和分叉上，一边绑一边感叹，还是师父高瞻远瞩，将所有物资都平均放在各自的背包里，不然这会儿和她们走散真是什么都没了：“树干上不好睡，你睡觉本来就不老实，别睡着睡着翻下去。你睡吊床吧。”

    宋颖往下看一眼，连连摇头：“别，别了，还是你睡吧。”

    陈果笑她：“胆小鬼。”

    “没错，我就是胆小鬼，我胆小得光明正大。”

    陈果用网兜在主树干两边加了个防护网，用力踩了踩吊床，强壮的树枝足够承受她的重量，便踏实地躺了上去。刚躺下就想起应该在树下升一个火堆，有火的地方野兽应该都不会靠近，可是这会儿她实在没力气再来回一趟，索性如此吧。下回还是再想得周全一些。

    此时天已经暗了一半，迷雾依旧没散，宋颖躺在又秃又硬的树干上，就算累了一整天也半天睡意都没有。惦记起树下的那个奇怪圆圈，便再看下去，发现树干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怪圈。

    “那是什么鬼东西？”宋颖非常好奇，“好像一个个靶心。”

    陈果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说：“睡吧……这么高的树它飞不上来。”

    道理她都懂，可万一跟大班蛇一样大的怪物从地下冲上来呢？都不用挺直腰板就能把她们吞了。陈果居然不以为意，还是太年轻！

    就这样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宋颖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这边她俩在树上过夜，那边两小时前边媛刚逮着一只肥兔子，抓着野兔长长的耳朵把它拎起来。肥兔子非常惊恐地胡乱蹬腿，跟柯基一样大只的野兔腿劲儿多大，差点把她踢出个好歹。边媛一棍子敲她脑袋上，将它敲昏。

    “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两人早也饥肠辘辘，不过看辛以瞳的脸色边媛才猜出她的心思：“觉得兔子可怜么？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养过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