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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谁有这份闲心去翻两年前的旧帐,前不久我刚跟曾敏通过电话,她当时说话的口气…….我感觉错不了。”宗兆槐说,“不过你还是帮我留意着报社那头,如果真要见报,你认识的那位副总编不可能不知情,到时还得麻烦你……”
    叶南双眉微拧,“我跟老余的交情顶多能做到提前预知,如果他们存心要钱,我怕光靠求情没什么用。”
    宗兆槐说:“钱我可以给。但我不想跟个傻子似的花了钱,还看到这东西印在报纸上。”
    那天傍晚,宗兆槐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任何电话都不接。
    他长久地坐在椅子里,手掌相对,顶住下颚,陷入沉思。
    就这么反复思量了一个多小时,他果断抓起电话,拨通曾敏的号码——与其被动等待,他更愿意掌握主动。
    “宗先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曾敏语气欢快,还带一丝诙谐,听不出任何惊讶的意味,宗兆槐马上明白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遇到点麻烦。”说话时,他尽量保持平静。
    “希望我能帮到你。”曾敏愉快地说,“你知道,其实我一直在等……”
    宗兆槐打断她,“咱们见个面吧。”
    晚上八点,宗兆槐和曾敏坐在一间港式茶餐厅的双人卡座内,两人各自点了一份商务套餐。
    曾敏用好奇而新鲜的目光打量对面的宗兆槐——这是他俩初次见面。
    “宗先生,你比我想象的温和多了。”她笑吟吟地评价。
    而宗兆槐并无意寒暄,“是你在跟报纸的人做交易?别跟我绕圈子,如果不是你,咱们没必要再谈下去。”
    “没错,是我。”曾敏爽快承认,“也谈不上交易。大家是朋友,他帮我个忙而已。”
    宗兆槐眼睛微微眯起,“宇拓自己也不干净,你们有料抖,我也有料可抖。你开这个头,对谁都没好处。”
    “我知道,不过你说谁的料更吸引眼球?”曾敏微笑着,像背新闻稿那样一字一顿说,“永辉董事长利用女朋友色诱客户公司高管。”
    宗兆槐的脸色先是很难看,慢慢又平静下来,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到宇拓的,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你?”
    “哦,我在宇拓法务部,专管各种疑难杂症,但不涉及销售,你没听说过我很正常。”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律师。进宇拓前,我一直在律所待着,大概干了十来年吧。”
    宗兆槐直起腰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律师也耍流氓手段?”
    曾敏笑起来。
    “你以为律师是干什么的,捧着法律条文照本宣科就行了?真要那样干,早在你们这种人手里死上十次八次了。”
    宗兆槐轻吸了口气,又徐徐吐出。
    曾敏扬起眉毛,语气里含一丝俏皮,“宗先生,现在你愿意跟我谈收购的事了吗?”
    宗兆槐此时的处境,不亚于被人掐着脖子谈条件,没得选择,不过到底意难平,冷哼一声说:“如果我无所谓呢?你去抖吧,新闻随便发,到时把阮副总一起拉下马,大家撕破脸干。我也跟孔志成学学,怎么一边把客户往烂泥里踩,一边还能把生意轰轰烈烈做下去。”
    曾敏宽容地笑着,解释道:“孔董当然想到你可能无所谓。其实这把柄用处不大,无非是想通过它试试看,能不能把你引到谈判桌上来——以前我们联络过你好几次,但你太骄傲了,连个面谈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们。”
    两人的套餐上来了,但谁也没动筷子。宗兆槐脸色阴沉,只管闷头喝茶。
    曾敏望着他,又说:“你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吧?如果你无所谓,咱们今天也没机会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了,你说是不是?不过郗小姐的事不是重点,他们要我转达给你的信息是,宇拓收购永辉的决心很大,如果你不肯,他们会堵死你的资金链,你往后的日子会非常难过——你不会真以为富宁没钱付给你们吧?”
    宗兆槐低头望着茶杯,听曾敏继续往下说。
    “这个秘密落到宇拓手上后,阮副总等于是被我们捏住了,说难听点,他的前途可都在宇拓手里攥着呢!拖你们的款子也是宇拓的意思,阮副总如果不照办,孔董把这事往富宁上头一捅,多少人等着把阮思平拉下来,他对宇拓能不言听计从?所以啊,你们的钱不知几时能拿到呢!你的厂房不是在建二期么,钱还够用?还有那么多原料,很多都是记账的吧?如果有个风吹草动,供应商们一拥而上,再加上公司里人心惶惶的。一个企业建起来很难,倒下去却非常容易。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明智的做法,不如乘现在卖个好价钱。”
    “为什么照自己的想法做点事这么难?”宗兆槐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女人,“的确有人做公司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但我不是,我想把永辉做大,想看着它在我手里变强。”
    “我明白。”对面的女人也望着他,“我知道你投了很多钱进去,也借了很多钱,导致现金流紧张……这大概是多数民企的一个弱点,缺乏防御措施,急功近利,摊子铺得太大,几乎是在把自己往泥地里推。”
    “如果我按部就班,也许要百年之后才能达成愿望。”宗兆槐摇头,“我等不了。”
    他们沉默了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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